浪川在我身下喘

【庄扁】白石溪(02)

这一章是两个颜控王八绿豆看对眼儿的故事xx

另外小科普,扁鹊姓姬氏秦,名缓字越人,号卢医,扁鹊其实是尊称,扁鹊是上古时期神医的名字因为秦缓医术好所以尊称扁鹊略略略w

庄周,子子休。

以及刚刚才发现历史上扁鹊比wuli庄周大???

【手动黑人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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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醒来是在次日辰时,日上三竿,亮得刺眼的太阳光直从南窗打到扁鹊床前,生生扰了少年难得的一场清梦,把人从师徒团聚的幻梦中拽醒,

扁鹊耷拉着沉重的眼皮和满满一腔不悦起身,待神志稍清明些便见得一颗葱绿的脑袋搁在身侧,扁鹊朦胧的睡眼还蓄着些泪花,抬手拿衣袂蹭了蹭才看清身边莫名躺了个漂亮的青年。

那人沉稳乖觉地睡在身侧,秀气的眉坦荡地便在冠玉般的面庞上舒展,即使刺目的白光直投射到一双蝶翼般轻颤的睫毛上也睡得一脸餍足。

扁鹊才醒,脑子还懵得很,反应过来时已盯着庄周的面庞看了许久,见人并没醒来的意思,便也懒得多加掩饰,放松了身子倚上床柱,把身子放低些,眯了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那人的五官周正清晰,尤其一双眼睛,即使是如现在般紧阖,勾起的眼角的弧度仍是勾人心魄得紧。

扁鹊自小跟着师傅行医,什么样的美人不曾见过。清丽者有之,妖艳者有之,或清冷或温和,只他见过的,便无不如山成海,久了扁鹊对容貌也不再敏感,只全当是病人,真真正正地一视同仁罢了。

便偏偏今日眼前这号不知来历的青年,便似是万千人中那么特别的一个。

眉目自是生得好看,但与他人不同大约也就在于这人不仅仅止于生得好看。

——哪怕是沉湎在梦境中,那人从骨子里就那么渗出来一股自成一格的高华气度,清雅恬淡一如月下潺潺的溪流,月白的石块就和着皎白的月光,明明澄澈得似乎都能看到对方灵魂深处,却莫名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好像这人只需要像现在一样安静地睡着,便足可压倒世间万千粉黛,恍若大千世界,山水万畴,兜兜转转最后竟都抵不上这人分毫,让人就甘愿就这样在刺目的日光中醒来,带着一腔如融冰般逐渐消弭的怒气,安静地看着这张熟睡的面庞。

庄周最终还是扁鹊叫醒的,彼时饿得已有些难受的少年已熟门熟路地在屋里张罗了早饭,清茶淡粥,只最简单的三两样,普普通通地摆在才刷过清漆的红木几上,却也清爽利落。

庄周显然仍未醒透,倚在那根方才扁鹊靠了许久的床柱上迷迷糊糊地将眼皮撑起些,鎏金的双眸八分朦胧两分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自来熟的少年。

与昨晚幼犬般的软黏不同,这孩子精神起来便自然地带了少年人独有的神采,一如窗外扰人清梦的太阳般耀眼夺目。

少年的气色比起昨日明显好上许多,昨晚皱巴得显出些脆弱的眉目已然舒展,唇色虽仍是偏暗,却已褪去了逼仄的紫意,嘴角似抿非抿地携了丝笑意抬眼盯着比人高一个头的自己。眼里满满地盛了在他看来毫不掩饰的,稚气的不可一世和近乎满溢的,对于自己的好奇。面庞间已带了几分成熟,担得上称一声丰神俊朗剑眉星目。

庄周不由地伸手揉了揉少年光润的黑发。稷下学院的智者圣贤实在太多,睿智沉着的眼神看得久了,见了少年稚嫩倔强的双眼反倒觉得新鲜有趣,况且这孩子亮闪闪的眼睛也实在好看。就像那句挺俗的话怎么说的来着。

是了,如坠星辰。

庄周洗漱毕,方靠近桌边便听得刺耳的划拉声,抬眼瞧了见是那少年看他走来便急急转了凳子回头盯着他,劲道之大光凭声音就让庄周心疼起自家上好的青石砖地。

心里虽心疼得紧,面上倒也端得一派端和,庄周施施然坐到少年对面,也不急着进食,素白的碗筷端端正正地摆在眼前,人只当没看见,撑着头看着对面到底还是有些紧张的少年,

“你是谁?”

庄周除在梦中向来懒于多言,性子又偏慢些,此刻也不急,只端着架子慢慢悠悠地摆弄着肩下一双漂亮的白绸蝴蝶。扁鹊颇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边的衣料,表情却倔强而倨傲。

仿佛自己出现在这个陌生男人家里,莫名睡了一晚,现下面前摆着这人家的碗筷碗里盛着自己在这人家厨房里亲手做的的饭食,从头至尾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在下秦缓,是个医者。如今正游历四方,昨夜不慎遭人暗算,还得多谢先生搭救。”

秦缓。

原来是他。庄周抑下惊诧,从桌子上慢慢撤回撑着头的手收回衣袖,偏了偏脑袋仔仔细细地回忆着那片梦境,回忆那个梦境中,自己在史书上读到的,关于这个孩子的故事

——神医扁鹊,姬姓秦氏,著难内二经,行医诸国,名扬天下。

在梦境中,单论年岁,这孩子倒也算得上自己的长辈。

如此,便敬重些也是应当的。

“在下庄周,是个书生。”

蓝发青年拢了拢衣袖朝少年的方向正了正身形,葱根般的手指悠然探出袖口,两掌相阖,先时半阖着无甚神采的双眸此刻全睁开,一双漂亮得令人失神的眼睛认认真真直视着对面少年,抬起的宽袖堪堪遮住嘴角一抹玩味的笑意。

庄周盯着少年忽而开始慌张的眼神,躬身朝人行了个揖礼。

“以后,只叫在下子休,就好。”

“越人。”

——TBC

【扁庄】白石溪(01)

白石溪

扁鹊×庄周

三月,蝶影蹁跹。

稷下是片丘陵,陵上木楼高低错落,只消远远看着便无端透出一股书卷气。

谷雨才过,草色只浅浅在湿濡的土壤间探出分毫,天气堪堪转暖,柔暖的春风吹拂着星星点点的草尖,嫩黄的一片哪怕只瞧着也让人心生欢喜。

庄周阖上双眼。

这个世界固然是好的,三月的稷下也固然是美的。

我在这里生活了多少年了呢?

这又是我,第几片梦境呢?

陷入梦境前,蓝发青年迷迷糊糊地这么想。

不似大部分人,自庄周记事起,他总是能清晰地记起每晚的梦境,野马尘埃般氤氲的云气也好,潺潺溪水上翩跹飞舞的蝴蝶也好,灰蓝天空下鳞次栉比的通天高楼也好。一草一木,一分一毫,在庄周的记忆中都纤毫毕现,就仿佛他确然曾经生活在那一片片旖旎的梦境中,度过那些已难以计数的人生。

庄周觉得自己不过是个穿梭在无数个梦境中的过客,一片片梦境层层相嵌,恍若每层都是真实的,又仿佛每层都是虚幻的。他在连缀交错的梦境间穿梭了多少年,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似乎开始忘却,到底哪一片梦境才是所谓的“真实”

重新睁开双眼是在薄暮时分,太阳自西方落下半头,早春的料峭便在鲲光滑的皮肤上如丝缕般游走,蓝色的大鱼抖了抖,不慎便抖落了背上睡意正酣的青年。庄周从披着层草毯的泥土上起身,睡意朦胧地便张目便对上万丈霞光,金红的云霞映上庄周面前潺潺涌流的溪水,溪畔嶙峋错落的月白石块也被霞光晕成软而暖的橙红,

蓝发青年眯起那双在霞光下熠熠生辉的鎏金色眸子,起身走到溪边拣了块平缓些的石块坐下,抬头挺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漫天云霞。

早春的风犹带三分寒意,庄周的衣袂发梢小幅度地飘起,微寒的风吹在脸上带了点刺痛,痛里却也平添三分浅淡的痒。庄周只杵在原处,安安静静地遥望着霞光逐渐黯淡,由绚丽的金红,到柔软酡红再到旖旎的暗紫。一切都真实得让人迷惘。

如果,要从这些浩如烟海的梦境中,选择一个“真实”的话。

庄周想,那就是这里吧。

天色彻底地暗下,庄周单薄的外衫已不足以抵御席卷而来的寒意,青年起身拍拍一旁的蓝色大鱼,晃晃悠悠地往高地游去。

今日是朔日,弦月高悬,四周昏暗一片,却好在四下空旷,庄周便也乐得在一片混沌中游走。

稷下的街道向来洁净,是故即使天色晦暗,平坦宽阔的路中无端多出些什么异物,倒也隐约可以看清。

那是个半大少年,稚气未脱的眉睫在梦中拧成一团,有些发紫的嘴唇紧紧地抿着,肤色倒是皓白若上好的象牙,但此时这样好的皮肤下却浮着些绛紫的暗斑,清瘦的身子微弱而僵硬地颤抖,摆明便是中毒的症候。

无论人间梦里,庄周都已活了好些年岁,那些个梦里活过的时日,加起来或者自己已该比隔壁整日捋着花白的长须,自己合该称声师祖的老夫子还大个那么些,在医术方面,时日久了便也稍有了些造诣,自问解这少年身上浅显的毒症还是易如反掌。只是庄周向来不爱麻烦,庄周戳了戳少年渗出些薄汗的额头,拔除人后颈那根淬了毒的银针,想,若救了这少年回家,或许还平添不少祸事。

鲲不耐烦似的甩了甩尾巴,带起一阵小风,分明也不见得多冷,臂弯里的少年却平白又抖了抖,寻着热源似的往庄周温暖的怀里蹭了些许。

罢了。蓝发青年没辙地俯身抱起少年放到蓝色大鱼脊背上,随即自己也重新坐上鲲背,扇着银色翅膀的灵兽不满地甩甩尾巴,慢吞吞地转向高地的方向。

就当是践行师祖所说的“仁义”,也好。

庄周报复似的扯起少年脖子上厚重的围巾,裹了截到自己身上,暗紫的织物透着好闻的药香。

真暖和啊,庄周眯着眼餍足地笑了笑,靠着少年坐得得又紧了些。

——TBC